六桌簡餐不收禮
一臺歌舞慶花甲
湘陰六位“馬年姐妹”集體過生日
岳陽日報全媒體記者 方璐 通訊員 徐晚晴
“到現在還有人打電話來問：你們那個集體生日怎么搞的？我們能不能也來辦一場？”
5月17日下午，湘陰縣文星街道栗塘社區左公坊農莊。老板楊雅淇翻出手機里的視頻給記者看——畫面里，六位女士手拉手唱著《我和我的祖國》，臺下掌聲不斷。她笑著搖頭：“都過去一個禮拜了，熱度還沒降。”
視頻里唱主角的，是彭燦平、楊瑞蘭、楊瑞芝、劉芳、付芳青、豐細金——六位同在今年滿60歲的“馬年姐妹”。就在5月11日，她們在這里辦了一場不收禮金、不講排場的集體生日。
六位姐妹快樂過生日。
“六十歲怎么了？
我們頂多算中青年”
“我們都不愿意叫‘壽宴’，聽著就老氣。”彭燦平快人快語，“六十歲怎么了？現在平均壽命都快八十了，我們頂多算‘中青年’。叫‘集體生日’多好，輕松，開心。”
這個想法最早是她提出來的。按湘陰農村老習俗，六十歲是“花甲大壽”，辦酒、收禮、請嗩吶班子，動輒二三十桌，兩三萬元打底。親戚朋友一年到頭人情往來，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六位姐妹一合計：何不湊在一起過？每家只請最親近的家人，不收一分錢禮金，省下的錢請社區文藝隊的姐妹們吃頓飯、演個節目。
“一開始家里人也嘀咕，說哪有六十歲不做壽的？”另一位“壽星”楊瑞蘭接過話頭，“后來我跟他們算賬：辦一場酒席，買菜買煙酒、請廚師幫工、折騰兩三天，收來的禮金將來還要還回去，圖個啥？家里人一想，也對。”
沒有拱門和紅毯
但有鮮花和掌聲
5月11日下午兩時，左公坊農莊熱鬧起來。沒有專業司儀，沒有鋪紅毯、搭拱門，舞臺就是農莊空地上刷了一層油漆。開場舞《同喜同喜》跳起來，電吹管奏起《好日子》，臺下六桌客人嗑著瓜子、喝著芝麻豆子茶，看得津津有味。
交誼舞《今天是你的生日》、薩克斯獨奏《愛情的故事》、旗袍秀《珊瑚頌》、三句半《生日樂淘淘》……十多個節目全由社區文藝宣傳隊的姐妹們自編自演。“我們排練了一個多月，比跳廣場舞還認真。”楊瑞蘭笑著說，“那天上臺的時候，比平時跳得都好，因為臺下坐的都是自家人。”
最動人的一幕，是六位“壽星”一起登臺。沒有磕頭拜壽，她們只是站成一排，接過親友送上的鮮花和一幅寫有“六十華誕六仙女”的書法作品，然后一起唱起《我和我的祖國》。歌聲不算專業，卻格外真摯。臺下，七八十歲的老母親抹著眼淚，幾歲的小孫子也跟著拍手。
不收禮金是鐵規矩
晚宴很簡單。沒有海參鮑魚，沒有茅臺五糧液，就是農家小炒、時令蔬菜，外加一碗長壽面。彭燦平特意交代：“菜夠吃就行，千萬別剩。”
不收禮金，是六位姐妹從一開始就定下的鐵規矩。有親戚私下塞紅包，都被一一退回。“您能來，就是最好的禮物。”這是她們說得最多的一句話。
農莊老板楊雅淇忙前忙后幫著張羅音響和茶水。她在栗塘社區開農莊好幾年了，接過不少酒席，但這樣的生日聚會還是頭一回見：“六桌客人，八個菜兩個點心，簡簡單單。但氣氛比那些大操大辦的好很多，大家都是真心實意來祝福的。”
移風易俗的“活樣板”
這場集體生日活動，在栗塘社區引發了不小的反響。有居民跟記者算了一筆賬：六家如果各自辦酒，加起來至少一百多桌，花費十幾萬元，收的禮金將來也要還十幾萬元，等于給所有人增加負擔，而聯合辦一場，花費不到原來一家的水平，大家都輕松。
“以前是‘辦給人家看’，現在是‘辦給自己樂’。”一位參加宴席的鄰居這樣評價。
文星街道栗塘社區得知后非常支持。近年來，社區一直在推動移風易俗，提倡“婚事新辦、喪事簡辦、余事不辦”，但真正落到行動上，還需要有人帶頭。六位姐妹的集體生日，正好成了一個鮮活的樣板。
“我們就是打個樣”
一周過去了，六姊妹的生活回歸日常——上午去廣場跳舞，下午接孫子放學，晚上刷刷手機。但她們明顯感覺到，周圍人的觀念在悄悄變化。
“有好幾個鄰居跟我說，明年她們也打算合起來過生日，不單搞了。”彭燦平笑著說，“我們就是打個樣，讓大家看看，不大操大辦也能熱鬧，也能開心。”
傍晚時分，記者離開左公坊農莊。楊雅淇站在院子里送客，她指著那塊空地感慨：“要是每個月都有人來這辦一場生日，我這農莊就成了文明新風的大本營了。”說完，她自己先笑了起來。
暮色漸濃，栗塘社區的廣場上又響起了音樂。彭燦平和姐妹們已經開始排練下一支舞了。那歡快的節奏，仿佛在說：日子，就該這么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