編者按
2025年9月10日是我國第41個教師節。在這一屬于教師的光榮節日里,本報聯合市教體局推出“我的教育故事·師生季”系列專題報道,展現老師和學生兩種不同視角的教育故事,描繪新時代師生之間相互成就、共同成長的動人畫面,營造尊師重教、崇智尚學的良好氛圍,讓廣大教師在講述與聆聽中感受職業榮光,度過一個有意義、有溫度的教師節。
岳陽市第十四中學2408班 郭沛霖
風會記得一朵花的香,而我,會永遠記得你的好。
——題記
體育中考那天,陽光白得晃眼。跑道像一條烤燙的皮帶,散發出橡膠被炙烤后的焦味。我站在起跑線后,心臟捶打著胸腔,仿佛要破膛而出——一千米,我漫長的噩夢。
人群忽然響起一陣低語。我抬頭,看見班主任陳老師正穿過操場向我們走來。她四十多歲,微微發福,平日總穿著老式的連衣裙,此刻卻極不協調地套著一身紫色的教工運動短裝,小腿圍著修長的黑色緊身褲。她走到我們這群緊張到僵硬的學生面前,咧開一個寬厚的笑:“別怕,等會兒我陪你們跑。”
哨聲撕裂空氣。我們沖了出去,像一群受驚的鳥。第一圈,腳步尚有余力。進入第二圈,地獄的大門轟然洞開。肺部變成兩張被粗暴揉皺的紙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銹般的血腥味。雙腿灌滿沉鉛,世界的聲響退潮般遠去,只剩下自己粗重嘶啞的喘息。
就在意識快要被疼痛淹沒時,一個笨重而堅定的腳步聲楔入我的聽覺。一道深藍色的身影,像一艘笨拙卻沉穩的船,擠入我渙散的視野邊緣。是陳老師。她跑在我們跑道圍欄外,姿勢毫無美感,甚至有些滑稽——雙臂擺動得過于用力,身體微微后仰,額頭上亮晶晶的全是汗。
可她一步不落。
有風把她斷續的喘息送進我耳朵,比我的更沉重,更吃力。我甚至聽見她舊運動鞋每次摩擦地面時發出的細微聲響。那一瞬間,我逃離痛苦的幻想消失了,我被猛地拉回現實——我的老師,正用她不再年輕的身體,為我艱難地領跑。
最后半圈,直道。烈日之下,她的側臉憋成了紫紅色,頸側青筋虬起。那身近似嶄新的教工運動服徹底被汗水浸透,深一塊淺一塊地緊貼在背上。我以為她隨時會倒下,可他偏過頭,從緊咬的牙關里擠出幾個字:“就……到……了!跟我沖!”
那不是命令,是一個賭上全部力氣的懇求。
我不知從哪榨出一股力量,踩著他的腳印,朝著她那件濕透的紫色背影,拼命沖刺。過線的那一刻,我癱軟下去。世界天旋地轉,我只感到一雙有力的手猛地托住我的腋下,支撐著我蹣跚行走。那股熟悉的汗味混合著陽光的味道包裹了我。她喘得一句話都說不出,只是重重地、鼓勵地拍著我的背。
等我終于能站穩回頭,看見她雙手撐住膝蓋,背脊劇烈地起伏。她抬起頭,望向我們一個個癱倒卻成功的學生,在那張疲憊到極點的臉上,率先掙扎出的,是一個毫不費力的、純粹的笑容。
一年后,那個紫色的背影并未在記憶里遠去。它定格成一座奔跑的雕塑。我才讀懂,那件滑稽的運動服,那副吃力的姿態,是一場精心準備的“狼狽”。她本可以站在終點線輕松地加油吶喊,卻選擇跳進我們的焦慮與痛苦中,把自己也變得氣喘吁吁、汗流浹背,只為用身體語言告訴我們:孩子,別怕,這場戰斗,我陪你一起喘。
真正的領跑,并非永遠姿態優雅地在前。而是當你深陷困頓,快要放棄時,有人愿意踏入你的荊棘,喘著粗氣對你說:“跟緊我?!比缓?,帶著你一起,把最艱難的路,跑成一段共同沖鋒的歷程。






